陈捷访谈
与很多文化领域不同的是,近年来,我国的书画艺术堪称繁荣。所谓繁荣一定会出现几个特点,一是大量年轻人的介入,二是各种实践取向的并存,三是由此带来的热闹争论和困惑。一个夏日的午后,我走进了青年书法家陈捷先生的工作室——揽月斋。
在书法这条路上,陈捷遇到两个理论难题。第一所谓“个性”问题。有些人认为要发挥艺术个性就应该在传统之后彻底原创。陈捷认为,既然是在从事传统的书画艺术,就不可能是彻底原则,他不想把自己的个性凌驾在古代大师们的头上。在传统全面褪色的年代,他对传统赤忱的热爱、精心的选择,以及小小的推进,反而体现了一种鲜明的个性。第二个难题是所谓“雅俗”问题。由于传统存世久远,已流播成一种共性,容易让民众亲切辨识,而过于张扬“个性原创”的作品常常存在着民众接受上的障碍,因此,凡是虔诚师法先贤的艺术家又常常存在着民众接受上的障碍,因此,凡是虔诚师法先贤的艺术家又常常在今天被视为“媚俗”。对此,陈捷却心安理得。他认为,被古代先贤掘挖出来而又经历了千百年历史考验的审美形态,传达了中华民族的集体审美心理,自己有缘浸润其间,与民众喜乐与共,是一种荣幸。
陈捷:古今中外,任何艺术都是时代的产物。就书画艺术来说,我们看到,传世的经典作品可以说都是“为人生的艺术”。这种优秀的文化遗产都显现出对当下社会的思考与人类精神的弘扬。也就是说,艺术的“人文性”,它的“人本主义”将永远超越艺术本体的技法层面而作为人类历史的文化记忆积累了下来。温总理最近与中日文化界人士座谈中指出:文化是灵魂的交流,而文字是传统文化的重要工具。文字的交流、书法的交流是思想的交流。我想,艺术的唯美必须建筑在时代的内容与思想的大厦上。中国书法是线条的艺术,是作者情感与精神的抒发,也是时代脉象的彰显。不难想象,仅玩形式的书法能永载史册、成为一个时代的经典吗?
记者:今年您创作了一批书法长卷,都有哪些内容?
陈捷:是的,今年初以来我陆续写了30个书法长卷,大都是我国文学史上的经典,在合适的时机我会拿出来,我是这样想的,当我们回顾历史上具有传世经典的艺术作品时你会发现,这些作品大都具有这样的特性:在传统的形式下注入了那个时代的新元素,我理解这才是真正的继承和创新。艺术作品的创新无非是两个方面,即内容与形式,这是古人常说的“文”与“质”。拿书法来说吧,王羲之的《兰亭序》,是一篇记录当时一次盛大的“雅集”活动,颜真卿的《祭侄稿》,是一篇悼念亡侄、感人泪下的祭文,黄庭坚的《诸上座帖》记录了宋代佛学和书法的时代关联,怀素的《自序帖》、王铎的草书长卷、林散之的《论书帖》等也都与当时的社会文化紧紧结合,是书家亲身经历和自作的诗文,是传统文脉和时代情愫的有序结合,均将传统的书法艺术赋予了新的生命。
记者:在汶川地震和玉树地震后,您通过网络义拍了一批书法作品,所得款项全部捐给慈善机构,这么做当初的初衷是什么?
陈捷:我在网上有代理我的书画业务的画廊,所以做这些事情并不难。有大爱的民族才是灿烂的民族。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核心理念是“敬天爱人”,即既要遵循天道规律,又要善待百姓,关爱世界。“天道无亲,唯德是授”,在当前的社会转型期,我以为文化人要有淡定之心、悲悯之怀、忧患之思。要以一点一滴的自觉行动,来修塑自己的灵魂,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他追求的最重要的是人文品格与人文关怀,他应该而且必须做到——阳光下感恩时代、文化中敬畏传统、民生里关爱大众。我真心感觉到,是人民养活了艺术家,是时代推出和造就了我们这批书画家,我们和老师、前辈们相比实在太幸福了。所以我们今天没有任何理由不回报社会,感恩时代!我作为武进文化界的一份子,理应起带头作用。再说,我们武进的慈善事业在全国来讲,做的是比较好的。我认为,慈善的本质应成为每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艺术家需要通过慈善的实践来自觉地提升自己的人文境界,从而完善作品中所透析的人文精神。慈善是低调的,是不图回报的,不能带任何功利色彩,是从心中自愿流淌出的爱心之泉,是一种社会责任。不能想象,一个不具备现实关怀的作家、艺术家能留下传世经典!慈善也是快乐,它带给我们家人无比的安慰。